王爷晏明澈背着手,站在门口,闻言,下巴微微抬起,脸上露出矜持又得意的笑容,眼睛都不眨一下,坦然接受了这番夸奖:那是自然!本王虽然嗯,俗务缠身,但也深知读书明理的重要性。无事时,最爱来此,与圣贤对话,陶冶情操!
他说得一脸正气凛然,仿佛真是位手不释卷、勤学不辍的贤王,完全忘了自己上次进来找菜谱都是一年多前,以及昨天紧急大扫除的狼狈。
胡黎的夸赞显然让王爷心情大好,他兴致勃勃地陪着胡黎,开始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穿梭,寻找关于蘑菇栽培的书籍。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藏书阁虽大,书籍种类虽杂,但农书本就稀少,专门讲种蘑菇的更是凤毛麟角。
两人翻找了小半个时辰,王爷就有些不耐烦了。
他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能陪着找这么久,已经是看在胡黎的面子和自己刚立的爱学习人设上了。
哎呀,这书怎么这么难找?王爷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又打了个哈欠,胡黎,你自己慢慢找吧,本王本王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你们三个,留下来帮胡公子找!仔细点,一本都不能漏!
说完,他也不等胡黎回应,就脚底抹油,溜了,把烂摊子丢给了三个贴身侍卫。
胡黎看着王爷几乎是逃走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他转向留下的三人,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三位,拿下王爷了没有?
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齐齐摇头。
王爷他清一色斟酌着开口,声音低沉,对我们看着亲近,嘘寒问暖,赏罚也分明。但实际上,总觉得隔着一层。他是王爷,我们是侍卫,主仆分明。他对我们的好,有时候更像是施舍,或者是对听话得力工具的奖赏。
全带听也轻轻点头,补充道:王爷骨子里是傲慢的。他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确实没有真正把我们当成平等的、有自己思想和感情的人来看待。他高兴时,可以跟我们玩笑,甚至像昨晚
他顿了顿,没提守夜的事,但不高兴时,或者触及他底线时,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态度,非常明显。
单连刻年纪小,说话更直接些,带着点委屈:王爷对我好,纵容我,可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从小跟着他,像个小猫小狗似的,他习惯了,也懒得管。真要有什么大事,或者我犯了原则性错误,他翻起脸来,比谁都快。他其实挺自我的。
三人都说出了类似的感觉王爷看似随和好相处,甚至有点傻白甜,但那只是表象,或者是他愿意展现的一面。
在他内心深处,王族的傲慢、上位者的疏离感,以及对身边人那种下意识的、带着距离的恩宠心态,是根深蒂固的。
他们能感觉到王爷的好,但也清晰地意识到,这份好是建立在明确的、不可逾越的等级之上的。
胡黎听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没拿下啊真是可惜。
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王爷毕竟是王爷,这里是等级森严的封建古代,不是什么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
王爷对他胡黎客气有加,甚至能一起吃喝打闹,称兄道弟,那也是王爷心情好的时候。
真要触了逆鳞,或者涉及核心利益,王爷翻脸的速度,胡黎毫不怀疑。
其实王爷脾气并不算顶好,胡黎摸着下巴,继续分析,只是他性子比较豁达,生了点小气,自己转头就忘了,或者用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所以看起来好像脾气很好、不记仇。这种人啊,心思深着呢,最难追了。你们可别真被他那副傻白甜的样子骗了。我可不相信,在那六十多个兄弟姐妹的皇宫里,他能靠着与世无争就得到这么一大片富庶封地,还带着这么多家当安然离京。他啊,多多少少肯定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思,只是藏得深,平时懒得用罢了。
他在心里偷偷补充:平时装得一副不谙世事、缺爱缺关注、人傻钱多的样子,骗鬼呢!
也就骗骗自家那个实心眼的夫君荀砚。
那天荀砚听完王爷的故事,居然还抹着眼泪对他说:娘子,王爷好可怜啊,我们要多关心他
把胡黎给无语的。
行了,咱们继续找书吧。胡黎结束了八卦时间,抬头看了看高处的书架。
有些书放的位置很高,需要梯子。
不等三个侍卫去搬梯子,胡黎目光一扫,看准了书架的结构,后退两步,一个助跑,然后手脚并用,蹭蹭蹭几下,竟然直接徒手爬上了那近两人高的厚重书架!
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凝滞,完全不是轻功那种飘逸,而是另一种充满了野性生命力的敏捷。
单连刻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脱口而出:胡公子你是人不?
他本意是想表达胡公子你好厉害啊!这都能爬上去!
但话一出口就觉不对,好像有点骂人的意思,连忙捂住嘴,尴尬地看向清一色和全带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