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江不问试图理解,“就算不长生,以你的修为,也还能活很久很久啊?足够你做很多事了。”
“不够。” 沈归年收回目光,看向江不问,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和你认知的可能不太一样。 不像那些话本小说里写的,修为到了就能与天地同寿。在这里,无论多强,寿命终有尽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现在……还算年轻,但已经在为未来做打算了。 我不想到时候,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因为我的离去而衰败、消散。”
江不问有点懂了。
这种情绪,有点像历史上那位始皇帝,雄才大略,一统六合,却也无法抗拒死亡的阴影,于是遍寻仙山,渴求不死药。
沈归年同样站在力量的巅峰,俯瞰众生,但他看到的不是永恒的荣耀,而是自身力量终将消散、无法继续“有用”的焦虑和不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江不问咬了咬牙,试图用最正确的道理来说服他,“长生是违背天道伦常的做法。生死轮回,乃是自然之理。强行逆天,会遭天谴,会……会不得好死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因为这几乎是预言了沈归年的结局。
沈归年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你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屈指,弹了一下江不问的额头,“这种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有一个儿子,以前他还在的时候,天天就在我耳边念叨这些。 后来,我让他滚了。”
江不问心里一紧。
是江疑。他果然早就因为理念不合,和沈归年分道扬镳了。
“我就不信,他江疑不想要长生!” 沈归年冷哼一声,“不过是假清高,伪君子罢了。 不过,我不会让他回来了。这份机缘,我也不会给他。”
他忽然伸手,捏住江不问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不问,我给你。”
“你不是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长生,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江不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不想当祸水啊!我不想因为你追求长生,而害死无数的人,最终也害死你自己!
“不是那样的!” 江不问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你练这种东西,是需要别人替你承担因果吧?!你这不就是……在害死别人吗?!用别人的命,来换你的长生?!”
沈归年眉头皱起,似乎对他用“害死”这个词很不满。
但他还是解释道:
“这有什么?我找的,都是那些自己不想活、厌倦了人间、了无生趣的人。 既然他们已经生无可恋,还不如来助我得道。我会给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足够丰厚的报酬,保他们一世,甚至几世富贵平安。这很公平。”
“公平?!” 江不问几乎要吼出来,“你怎么能确定他们都是自愿的?万一里面有人是被逼的,或者后来后悔了呢?”
“你这叫贪心不足!是走火入魔!” 江不问气得浑身发抖。
沈归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漠然。
他似乎觉得,跟一个目光短浅、感情用事的凡人,讨论这种涉及大道的深奥问题,是浪费时间。
江不问看着沈归年那副我意已决,无需多言的表情,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怎么就没人劝劝这个固执到极点的家伙?!
他教出来的那些精英弟子呢?难道一个个都瞎了,聋了,看不到他们师尊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吗?
沈归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说道:
“我若得长生,对他们也没有坏处。 我从不吝啬,将我的所得、我的‘成果’,分享给忠心追随我的人。 他们会得到更长久的庇护,更强大的力量,更广阔的未来。他们……很明白这一点。”
江不问:“……”
那更完了。
利益驱使。
怪不得那些弟子,哪怕对沈归年宠幸他这个小废物有所不满,也依旧忠心耿耿,无人敢真的违逆。
因为沈归年画的饼足够大,足够诱人,而且他确实有实力兑现。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鸡犬升天;赌输了……反正死的也不是他们。
江不问试图改变些什么,哪怕他知道,改变这种重大的历史事件,可能会导致未来彻底改变,可能就没有那个变成鬼、在几百年后与他相遇相爱的沈归年了。
但是他无法坐视不理。
哪怕两人日后形同陌路,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熟悉的、爱打他屁股也爱叫他宝贝的老鬼,江不问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个沈归年,落得那样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一时间,口不择言,指着沈归年:
“你……你恶毒!”
沈归年没想到,这个他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