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站在窗口眺望远处,双肘撑在木框上,声音悠远:“不敢和他们说十二巫被罚,根本不为别的,你们没有盗窃天源,没有做任何天理难容的事,唯一的错误就是违背了门的意愿,执意更改阵法要救下边陲七城的人们。不敢说是因为这个,你们做了多少补救措施,甚至要填进自己的性命。不敢说要他们打开法阵不为别的,只为不伤害他们。”
&esp;&esp;“因为世人早已跟着门给十二巫定了罪,没人会相信你们。哪怕是被你们拼尽一切救下的人,也只会用最恶毒的心思揣度你们,用最激烈的话语中伤你们。解释得越多,越像诡辩。”
&esp;&esp;张谨之摇摇头,温声说:“人性如此,我确实心有顾虑,无法想得那么简单。”
&esp;&esp;七城人口众多,不是一人两人相信就能解决的,若他们知道之后大受刺激,且有了防备与警惕之心,死守阵法不出,十二巫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esp;&esp;若印记不解,城中那么多人,不知多少会和十二巫一样,成为连星阵的养料。
&esp;&esp;那时再想办法,又比这时候难得多了。
&esp;&esp;张谨之说完就要拿出卜骨:“无事,我再算算,或许有别的路可走。”
&esp;&esp;苏聆兮朝他眨眨眼睛。
&esp;&esp;没等他说什么,门外传出一道清脆的女声:“张大人为边陲七城做了这么多,何不给个机会,相信我们一次。”
&esp;&esp;张谨之霍然抬眸。
&esp;&esp;推门而入的正是吃早膳吃到一半实在是越听越咽不下去的溪柳与任悦,两位女官进来后先对张谨之微微躬身,行以一礼:“无意打扰大人谈话,只是身为边陲七城中的一份子,无法不在此时站出来。”
&esp;&esp;两人都在苏聆兮手下做事,尤其是溪柳,跟在她身后好几年,揣摩她的用意已然十分娴熟,知道今日这场对话,如果不是说给她们听的,那她们绝对无法听到。
&esp;&esp;两人神色俱是凝肃,目光坚毅认真,再不见往日的轻松。
&esp;&esp;任悦道:“时间紧迫,我与溪柳会联系各自城池的族老们,如实告知此事,请张大人不要困扰,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我们会尽快给出答复。”
&esp;&esp;溪柳点头,深吸一口气,再与任悦同时弯身:“十四年前十二巫去过、游历过边陲七城,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请相信我们有判别真相的能力,待事情确认,我们再领族人来谢十二巫大恩。”
&esp;&esp;说罢,两人出门,下楼,飞速消失在街道上川流的人海中。
&esp;&esp;张谨之手掌微微一抖,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切都好似发生在幻梦之间,反而是苏聆兮拍拍手,解决了桩事情似的:“好了,等着消息就行。”
&esp;&esp;“她们?这是?”
&esp;&esp;“溪柳是边陲的人,几年前通过了城内考核出来游历,科考过了入宫做了女官,原本是跟在陛下身边的,后来和我一起办事,我见她机灵,就跟陛下要了过来。”苏聆兮又道:“任悦是这次镇妖司招人时进来的,能力不错,我留她在调派组做都统。”
&esp;&esp;“你知道我最佩服十二巫什么吗?”苏聆兮突然问张谨之。
&esp;&esp;“什么?”
&esp;&esp;“你们总能做无私的大好人,做了什么不说,埋在心里不求回报,全世界都不知道,唯独自己知道。刚开始来人间的那几年,我以为是自己不够沉稳,人可能长着长着就内敛了,后来发现,是真的不行。”
&esp;&esp;“我做一件事,固然不是为了让别人对我感恩戴德,为我立碑塑身,传谣歌颂,但我一定得让谁知道我做了这么一件事,人不能太无声了,无声久了会变成软柿子,任人欺负。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骂我,可他们只能就事论事,抹灭模糊不了那些事实,而被骂久了,我偶尔也会听见一些人夸我,我做的事被具体的人记住了。”
&esp;&esp;“这是一件幸福的事,我想人有时候需要汲取一点好的反馈。就像生病了要休息,不开心了要吃糖一样理所当然。”
&esp;&esp;张谨之听得很认真,甚至翘起了唇,他听苏聆兮说这些时总是很开心,觉得她鲜活,特别,有种敢于表达的可爱。
&esp;&esp;苏聆兮看向他,又道:“才来人间时,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我不止一次觉得凡人弱小,狭隘,固步自封,我才不会因为他们弱就可怜他们,想着拯救他们,我自己就够倒霉的了。”
&esp;&esp;“我只想尽快弥补我的过错,接着做可以回家的美梦。”
&esp;&esp;她问:“心中厌恶抵触某件事,是无法心甘情愿付出的,你知道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