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将你留到明天再报上次暗算之仇,否则——”
她说着伸指朝千修文眼前重重一点,趾高气昂道:“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千修文面上微笑不变,仍旧好声好气道:“二姐所言极是,小弟今日定当谨言慎行。”
“别叫我二姐!”千婴纶却径直打断他,“我可不认识你们这些杂种!”语罢抱臂扬着头走了。
千修文从那张扬的背影身上收回目光,就听有人在耳旁开口道:
“唉,她一直是这副德行,文弟可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他转回头来,与千姒雨对视,无奈一笑:“姒雨姐说笑了,小弟明白。”
“那我就放心了。”千姒雨朝他勾勾嘴角,却是一招手将一盏灯笼挂在了门口,而后与千娥眉一同走了进去,在她身后,寄残荷领着千娉停混在几个千家子队伍里跟着进了酒楼。
千修文抬头朝那在风中剧烈摇晃的灯笼看去,就听里面传来了分外熟悉的声音:“千修文你个的,在那儿干看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放老子下来?”
千修文低声笑笑:“任好兄长还在,我怎敢擅自做主,倓胜兄就暂时委屈一下罢。”
语罢转身走进楼中,唯留千倓胜的骂声回荡在门口:“我!”
虽然处在近乎永夜的环境之中,千修文这场宴席倒算得上丰盛,酒楼里灯火辉煌、衣鬓添香,珍馐美馔、琼浆玉液被一盘盘端上桌。
一众人落座后,千修文举杯向着坐在上首的玉苍鸾寒暄了几句,玉苍鸾亦举杯示意,倒冲散了不少双方的紧张之意,然而就在千修文打算在座位上坐下时,门外居然又传来了一道饱含挑衅之意的声音:
“呦——这里好热闹啊,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吃喝玩乐,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这也太不厚道了,你说是不是,文弟?”
楼中安静一瞬,千修文转头与一旁的和弈征对视一眼,刚想着人前去一探究竟,下一刻酒楼的大门“砰”地一声打开,一道身影迎着灯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千修文重新站直了身子看向来人,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原来是侯熙兄,请恕小弟未能远迎。”
千侯熙哼笑一声,脸上跋扈之色不减:“哼,文弟还记得我这个兄长啊,我看你们在这里其乐融融,倒显得我像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了。”
千修文此时已拄着手杖走到了来人面前,闻言赔笑道:“是小弟的不是,今日之宴本意只是为任好兄长接风洗尘,故而才不敢随意打搅侯熙兄。”
千侯熙抱臂昂首,拿鼻孔对着他:“哦?这么说我是不该来了?”
“小弟绝非此意,”千修文不卑不亢道,“侯熙兄长愿意前来,自然是更为此次接风宴增光添彩,小弟乐意之至,只是……”
他说着转过身,露出坐在上首的黑袍人,朝千侯熙为难道:“这次宴会毕竟任好哥才是主位,侯熙兄若有其他来意,恐怕须得任好哥首肯才是。”
千侯熙一愣,对上玉苍鸾从帽檐下露出的冰冷目光,浑身的嚣张气息顿时被浇灭大半,一时间宴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一坐一站的两人身上。
玉苍鸾放下酒杯,寒声问:“你来这里,有事?”
千侯熙嘴唇抖了抖,尴尬笑道:“大哥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我就是听闻任好哥归来,想着来向任好哥问好,哪知却被千修文这厮抢先了……”
“原来是这样,”千修文了然道,“侯熙兄一片心意,小弟怎敢怠慢,快快来人,给侯熙兄奉座,今日借任好兄长的名头,我千家兄弟姐妹正好能齐聚一堂,岂不是一桩美事?”
说着向上座的玉苍鸾示意,见玉苍鸾颔首,下面的两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千修文忙叫人给千侯熙和他带来的人加座,千侯熙跟着就坡下驴,领着一群人呼啦啦坐在了下方,显得颇为不伦不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