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风景飞速倒退,已经升空的玄月追着他们。
过了一道小树林,眼前的画面变成酉锦山庄后的田地。
早就已经收割干净的稻田,水也排了干净。
只有佃户们扎的秸秆堆在平阡,还没来得及处理完。
再远处有很漂亮的一点晚霞,托着天空中的玄月。
池凝深遗憾地想,要没有商队的事,只是骑着马,慢慢踱步,看着这风景,心情也会很好。
他再一想,要是没有发生这件事,也不可能与王爷骑同一匹马。
这就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吧。
正想着,越过颜启的肩头,已经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潭城。
城门口两遍挂着两串红灯笼,像是家家户户门前的辣椒串。
池凝深确实没想到,王爷的白马脚力如此有劲,才一会儿的功夫,竟已来到潭城。
典法规定,各地城内不得骑马,但可以牵马随行。
到了城门口,白马像是有灵性一般,停下脚步。
几人牵马,由池凝深引路,赶往医馆。
一路上池凝深只想着他山庄里的人,低头赶路,也不说话。
走到一半,颜启突然扯住他的胳膊,“跟我来!”
只见颜启把缰绳甩给白思萌,让他们牵着马去医馆。
他拉着池凝深的胳膊,拐进一条小道,“嘘,你不要出声,我知道一条近道。”
池凝深没想到,自己来潭城那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从这里走,还有一条近道。
他左右看了看,这条近道,处于两处宅邸围墙中间的隔道。
宽不足两尺,容一个人来去。
走出去十来丈,面前挡着一道矮墙。
池凝深看没有其他通路,小声问,“王爷,这路对吗?”
“对。”颜启语气坚定,他侧过身,让池凝深先走。
池凝深还以为有别的路,可走到面前,矮墙堵得严严实实。
不等他再问一句,颜启突然掐住他的腰,将他原地抱起。
池凝深惊慌失措攀着墙头,低头一看,王爷抱住他的腿,将他提上去。
池凝深心想,自己就算会爬墙,也不敢让王爷这么做啊!
他压低声音问道:“王、王爷……这不妥吧……”
下一秒,颜启也跟着攀上墙头。
池凝深看得目瞪口呆,他记得王爷说自己不讲究规矩,没想到真这么不讲究。
他心脏狂跳,今晚不仅和王爷一起骑马,还一起爬了墙头!
颜启瞧见池凝深的神情,忙道:“吓到你了?等我翻过去,再扶你下来。”
池凝深小时候上房揭瓦,怎么会怕区区爬墙?
跟着颜启身后,池凝深也迅速跳下墙头,稳稳落地。
可这着实让池凝深心脏狂跳,他成年后,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
颜启指着面前大街的一头,是亮着灯笼的医馆。
“到了。”颜启拍了拍衣服,“快去吧。”
池凝深心里赞叹,想着真不愧是王爷!
但很快,他的内心全是忧虑,担心着他商队里的人。
两人大步流星走进医馆,里面亮如白昼。
从大夫到学徒,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一旁十几个药罐,架在火炉上,散发着药味。
池凝深拉住一个学徒,问:“乾大夫呢?”
小学徒认出池凝深,忙说:“池庄主!您山庄的人都在后院,已经受师父照看了!”
池凝深大松一口气,“他们怎么样了?严重吗?”
小学徒抬手,“请池庄主随我来。”
三人穿过侧门,就已经听到有人因为伤痛而哀鸣,听得池凝深都难过起来。
再走两步,池凝深已经认出远处坐在布棚下的人,正是他山庄里的两个掌柜。
池凝深慌忙跑过去,都没看见站在棚屋前的乾大夫,还有因此事前来调查的胥知府。
两位掌柜看到池凝深,眼泪都飚了出来。
他俩一个抱着手,一个捂着腿,给池凝深磕头,说他们没能保护货物周全。
池凝深急的坐在地上,询问他们来龙去脉。
两位掌柜你一言我一语,解释起来。
其实在半个月前,他们已经回到南区地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