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96章

&esp;&esp;吴敏探个头，眼神拐了两个弯，透过门缝，落在暗室里贴着琉璃罩墙偷看的水光小祖宗身上，眼神再拐个弯，落到边几上那盘绿豆糕。

&esp;&esp;吴敏一巴掌拍干儿子后脑勺：“没眼力见的东西！一咬绿豆糕，掉一身酥粉，叫人怎么亲近？”

&esp;&esp;皇上一抱，呵，沾一身绿豆糕，明儿个早朝的零嘴也有了，是不？

&esp;&esp;“换成甘豆汤！”吴敏压低声音。

&esp;&esp;甘草、红豆加薄荷熬煮，清新口气。

&esp;&esp;且，十分下火。

&esp;&esp;小黄门不曾惊讶于吴敏让换吃食，只惊讶于吴敏眼神会转弯：“爹，离这么远，您都能看清楚！”

&esp;&esp;吴敏矜持得意，拂尘往胳膊肘内一搭：“内廷第一人，靠的就是这双眼睛。”

&esp;&esp;比如，现在这双眼睛就看出来，等会子，这小祖宗要哭。

&esp;&esp;“给‘方大监’外裳里揣条熏了香的丝绢。”

&esp;&esp;吴敏踹了一脚：“快去！”

&esp;&esp;美人哭时，光晕乳黄，自家皇帝从袖兜里掏张绢帕，泪珠浸湿纯白的绢帕，像一朵稚嫩的栀子花。自家皇帝再一点一点靠近，腰缓缓俯下，两双目对视，两张唇近在咫尺

&esp;&esp;吴敏“啧”了一声，眼神再次拐两个弯，见水光一身太医院杂役的难看装束，不禁摩挲起长不了胡须的下巴，认真思索：要不要给这小祖宗拿件漂亮衣裳来换上？

&esp;&esp;否则两个人，一个穿得像太监，一个穿得像打杂的，亲起来——也太辣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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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麟德殿，今晚往来匆忙频密，传话的侍从取下信鸽脚上的传信，转身便向内殿疾驰。

&esp;&esp;“贺夫人进庙宇了！”

&esp;&esp;“庙宇门关上了！”

&esp;&esp;“崖下，大长公主的死士全部将刀横在了背上！”

&esp;&esp;“庙宇门开了！”

&esp;&esp;“贺夫人出来了！”

&esp;&esp;“崖下死士盘横前进，另有敌方二百人潜入山林向东南方包抄，已成合围之势！”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与贺夫人一前一后走向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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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数只信鸽在麟德殿上空盘旋，两列侍从乱中有序地来回疾奔，无数张卷得细小的信笺，将千里之外的契县崖海之景描绘在御前。

&esp;&esp;也描绘在，心心念念着姐姐的水光，眼前。

&esp;&esp;此条信笺之后，久久未有新信。

&esp;&esp;永平帝眸光不着痕迹地瞥向花架后那方窄长的琉璃罩。

&esp;&esp;御史台萧珀被视为薛枭心腹，素来稳重自持，如今却频频抬头看向殿门外。

&esp;&esp;然后呢？

&esp;&esp;然后呢！？

&esp;&esp;水光揪紧衣角，胸腔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esp;&esp;去崖边，然后呢！？

&esp;&esp;“报——靖安大长公主坠——坠崖！”

&esp;&esp;水光仰头，急促而悠长地吐出一口憋闷的浊气！

&esp;&esp;还不待她一颗心落地，紧跟着的来报，又将她胸腔里的心脏既紧又高地重重提起！

&esp;&esp;“女官陈氏高呼‘贺夫人逼杀大长公主’，责令死士击杀贺夫人，崖下死士均已伏出。”

&esp;&esp;水光心尖被揪起，却闻殿中声音又紧又沉：“暗令，津口、沧州、沽港军户做好准备，百户以上均需上场增援，不惜一切代价，护薛枭及其妻安全。”

&esp;&esp;不知隔了多久，终于又有信鸽飞旋来报！

&esp;&esp;萧珀一把攥住，一目十行看毕，语气中含带浓烈的欣喜：“全歼！全歼！四百六十一名死士，全部歼灭！——清越观诸位道长打头阵，冀州左营骑卫殿后，现已全歼！”

&esp;&esp;“薛卿与其夫人呢？”永平帝发问。

&esp;&esp;“均毫发无伤。今晚启程，至多后日一早，即可返京！”萧珀双手呈上笺条。

&esp;&esp;水光双手扶在墙上，一声低“呜”，眼泪喷涌而出，双膝微软，脚下一时不察便撞到桌角，案桌上的花斛